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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家處在雲南與四川的邊界,是一個叫太鵝的小山村.從十二歲起我就離開家鄉到外地唸書,後來就定居在外.算起來已離開它二十餘年了.

可那裡最與眾不同的,也讓我至今難忘的就是-趕場,也叫做趕集.

我們那裡的人盼趕場,場期記得清清楚楚.從遠遠的山那邊走來,一火一群的,精精神神的.

年輕的漢彝兩族女子相約閃進山道旁的竹林,從被兜裡翻出媽媽秀的花鞋,穿好了,再把被風吹得亂蓬蓬的頭梳理順了,之後,嘴角就那麼一抿,嘻笑一回,收起圓圓的小鏡子趕路.

我們那裡趕場就在三果嶺上,雖不寬展,卻十分熱鬧.窄窄的一條街子,一眼就望個對穿,但若硬要擠到那頭去呢,到要淌一身汗.

街子兩邊原是一些老式木板房和油毛氈房,現在兩旁新起了一排接著一排的高樓大夏,赫赫的打眼,鶴立雞群一般.

不管老屋還是新房,大門板面上,粉牆上都是花花綠綠的一片,不是金童玉女,福祿壽喜圖,就是妖豔十足的新朝美女照,引得從此地路過的人,腳也住了,眼也定了,心也跳動了,總會仔仔細細端祥一番,品評一番.

有相識的笑著挨過去,主人家很爽快,立馬迎出來招乎,讓坐,倒茶.客人美美地品嚐著茶香,與主人拉起家常來,這夥人剛走,那群人又來了.

  老鄉們趕場,賣些自家地裡的五穀雜糧,自家養的雞鴨鵝豬肉等.我們那裡山裡人老實厚道,要價不會太高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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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家低低地給過價,還要頭咂嘴,大有嫌棄的意思,甩手要走,他就慌了,叫聲:" 好的,賣給你."接過票子,母指蘸點唾沫,一張張慢慢地數,嘴裡嘟噥有聲,一面把錢疊好,揣進貼肉的兜裡,然後,背上空背篼逛街子.

逛夠了,肚皮也巴背了.於是往熱氣騰騰的湯鍋邊一蹲,點一大碗牛或羊雜碎,再加半碗清酒.見有認識的招呼攏來,看情形再加菜添酒,然後就猜拳喝起來......

喝醉了,就放開嗓子唱平時不敢唱的歌曲,引來好多人看.鄉場上最熱鬧的去處,則是新來的藥攤子.

這幾次場每次都來,除了賣老鼠藥,肥豬靈,還包醫鐵打損傷.頭痛腦熱,等頑疾雜症.

賣藥人身後的牆上,一根繩子串著十幾面寫著"華佗再世""妙手回春"等贈旗,有新的,有舊的,或黃或綠.旁邊的卡啦ok不停地響著。

時而是優美動聽的歌曲,時而是賣藥人的喊叫聲。他們都不是當地人,一口夾生的當地話,自成一家。

我們山裡人擠過去,把攤子圍過水洩不通。   對面的衣攤又是一番景象。人家也不像賣藥的人那樣高聲武氣地喧嚷,倒是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衫把一群山裡妹子給吸引過來了。

她們先圍著看一陣子,然後你比一比,我試一試,互相評論。一陣驚呀,一陣瘋笑。眼饞饞的,聲顫顫的,一齊慫恿,催促。於是經不住誘惑的,黑眼珠一閃亮,說聲就買」,再也不去還價。「買

只要一個帶頭買,其餘的都跟著買。選的大都是翠綠或橙黃色的。多數還在猶豫,也有的想回家爭求一下媽媽或姐妹們的意見,下一場再買。

又怕老闆到時不來,便一而再,再而三的叮囑老闆「你一定要來呀,我們等著你哦」那邊就打著哈哈說「好的好的,像你們這樣漂亮的妹子們正該穿呢!人是樁樁,全靠衣裳嘛"。

「那幫姐妹們聽的心花怒放,原本不買的也加入到買的行列了。我們那兒的山裡人趕場,不都是背著背兜的。

好些空了手來,不過是看看新鮮,湊湊熱鬧,這就叫著趕閒場。現在跟以往不同了,過去沒見過的,沒聽過的,據說現在都可在這裡見到,聽到了.

一件件的新鮮事兒,撩撥著我們那兒的山裡人,激動著他們,於是他們就會去猜惻山外的世界,甚至去追究可以想像和難以想像的原因。

當場湯鍋的柴火蕩起清冷的余煙,城裡新新舊舊的背兜,竹筐,挎包擠進大山的衣襟的時候,那一路的撒狂,一路的歡歌或笑罵,一路的默想,一路的磋嘆,是不是有那麼一點因新奇的撩撥而產生的興奮或這憂慮呢?會不會如同ECFA的簽訂那樣引起爭議呢!

我已有很多年沒回老家跟家人一起趕場了.過去都是跟著家裡人,一三五趕謝安(場的名字),二四六趕曲江.哦,按過去,明天正好是趕曲江的日子,據我老家堂妹講還沒改.那我們家鄉的人盼趕場,現在下一場的曲江又該是怎樣一翻景色呢?

原文出處:朵朵的隨想空間- 如要留言請到原網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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